自从7月1日起在湖南、青岛、上海等地方台(非上星频道)播出后,新版电视剧《红楼梦》成为各界热议的焦点。因为太受关注,导演李少红和剧组演员两个星期内去了三趟上海,在全国各地奔波,不断面对质疑,不断接受媒体采访,身心俱疲。
大结局播出之后一个凉风习习的夜晚,李少红回到北京,下了飞机直接来到相约地点 ,风尘仆仆,上来先拿自己开涮,“大家都说,这个夏天,中国电视上有两个人最红,一个是李少红, 一个是章鱼保罗。”
这也是她那天晚上唯一一次开怀大笑。
大多数时候,李少红愁眉深锁。或许是始料未及,铺天盖地、并且有部分言过其实的批判令她不堪重压。 “各种各样的人,各种怨恨全都加在一起”。
9月2日,该剧将在北京卫视上星播出,这意味着全国性的观众将第一次真正看到这部争议许久的电视剧。是非成败,也将在那时揭晓。
剧情与原著不符?“我们跟87版不一样,我们就成了罪人?”
《Vista看天下》:新“红楼”的结局引起了新一轮的争议,有媒体列出了所谓的“五大罪状”,譬如巧姐没被卖入青楼、宝玉没有沿街乞讨,却科举高中,宝钗怀了宝玉孩子,贾家平反等。你怎么看?
李少红:我们是按照全本120回原著情节拍的。
晴雯的错误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,我觉得我面临的也是这样的问题。难道就因为我们忠实了原著,就成为历史的罪人?愣要把两部不同时期的文艺作品对立起来。我们都可以一国两制,提倡和谐社会,在文化最为宽松的时代,有了拍摄全本的文化环境,却遭到前所未有的抨击,心里真的很委屈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你个人怎么来定义这个“悲剧”和“喜剧”的区别呢?
李少红:我没有定义,书什么样我就拍什么样。所有情节的处理,灵感都来自书中的描写。书里所写到的生死,是有区别的。如果是好的归宿都由僧道领走,不好的归宿都是黑白无常领走的,所以宝玉是僧道领走的,这就是一个非常开放的结局,不能简单用悲剧和喜剧来定义。是升天了,还是真的入空门了?佛教的皈依有很多意思,其中也暗示了他去找黛玉去了,两人又回到原来的地方,灵河岸边,天堂植物园中,还是那棵仙草,还是那个浇灌的仙草的“园丁”。这是一个很美好的结局。
三年来我是浸泡在《红楼梦》里的。我们跟87版做的是同一个事情,就是弘扬和推广《红楼梦》,翻拍的意义就是让大家从各个年代不同的角度去加深理解这本书。在我们之后一定还会有人再翻拍,那时候会对我们这一版做新的诠释,更新的创新,历史和文化永远在往前走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很多人都说旁白太多了,你觉得呢?
李少红:懂的人就不嫌多,不想看的人一句都多,这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。曹雪芹写的内容层次很丰富,内涵很深。大家的东西都是表面看很平实,不起眼。但越深入越觉得里面的世界巨大无比。他的每一句话都有意思,充满了谶语,有时候需要几方面的叠加也可能把其中味全都涵盖了。所以旁白在其中是一个很独立的角色,每一句话都有其不可取代的作用。
配乐也是,有人说好听有人说不好听。书里的很多章节都赋予音乐的空间,甚至直接有词曲的描写,我们只有尽力地去寻找他所写到的元素,展现出来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现在比较争议的说法是黛玉裸死?
李少红:没裸,我们只露了一个胳膊,裸死是夸大的说法。等你看到就知道。个别媒体惯用夸张的标题,夺人眼球。
细节与原著不符?“宝黛坐的游船上还有轮胎……那是我们乌镇发布会的镜头!”
《Vista看天下》:我们都知道,新“红楼”的造型从去年公布定妆照到现在剧集播出,一直都批评声不断,尤其是那个额妆。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?
李少红:我们可以把额妆想象成那个时代最时髦的装容,在上层社会广为流传,贵族小姐像寿昌公主贴花钿一样争相模仿。和我们现代人赶时髦一样的心态。对想象艺术来说,形象特征的识别性很重要,这一版《红楼梦》的额妆就是一个标识,永远不可复制。这就是形象艺术的力量,我是干嘛的,我就是搞影像艺术的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你怎么就能对自己的审美有这个判断力和自信?
李少红:就像你是记者,你有你的敏感,我有我艺术上的敏感。我们其实分析了很多东西,然后在里面找,你觉得哪些元素是最接近的,还要用在这上面合适,我认为叶锦添不是标新立异。现在额妆的争议在电视剧播出后已经很少了,它实际上是融入那个氛围里的,你看的时候是一个整体。我们的文化是瑰丽的,这尤其体现在新版《红楼梦》中,里面有关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涉及了,都带着那时的“时尚元素”,我们很注重这些细节,并把它们还原出来。比如说,林黛玉爱吟诗,这在当时就很时尚。而且我们运用了昆曲,在那时,唱昆曲就好比我们现在玩摇滚,是很时尚的事情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网上有特别多关于穿帮的帖子,其中比较令人印象深刻的比如说宝黛坐的游船上还有轮胎。为什么会这样?
李少红:那是我们乌镇发布会的镜头!不是剧中的画面,拿出这些镜头来混淆视听,动机很别有用心。如果真有穿帮,我们都是一帧一帧地修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现在观众反馈很多,你会根据有效信息在北京卫视播出的时候再做调整吗?
李少红:如果条件允许、真有必要调整的,我觉得会。得有两个前提,一个是真有需要调整,第二有条件让我调整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有媒体说现在在商业上已经是成功的?
李少红:那是市场回收,是投资方回收了投资成本。我们是制作方,不是一回事。
商业性太强损害作品质量?“收视率是唯一让我们高兴的,让我们欣慰的”
《Vista看天下》:这版《红楼梦》的收视率到底怎么样?目前有一种说法是高开低走。
李少红:收视率确实挺好的,而且在世界杯期间,原来他们都是躲的,现在都在提前播映,在抢播。开始我们很担心,我印象最深的是到江苏台,他们台有一大黑板在走廊上,写着什么样的节目什么收视率,我说你们现在最好的节目是哪个,他说是综艺节目,收视率三点几,他说《红楼梦》要是能够达到综艺节目这样那就不得了,结果我们比综艺节目高而且天天高。有些地区虽然人口不多,但是只要打开电视,看《红楼梦》的人就很多,等于打开电视的人有7%都在看《红楼梦》,我听着真是特兴奋。如果说作假,《红楼梦》现在十几个地区和城市的收视率都是一样的,我们把收视率的表直接贴给大家看。收视率是唯一让我们高兴的,让我们欣慰的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收视率至少说明《红楼梦》在商业上很成功?
李少红:有人看就行,没白忙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舆论对新“红楼”的批评这么多呢?
李少红:很多原因,很多不是我们的原因造成的,也不是这部电视剧所涉及的问题。批评的声音很杂,很多人在论坛里谩骂,骂得毫无道理,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目的我们不得而知, 他们很多人根本没看过新版,很盲目。
其实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说87版不好,我们一直认为是暗格时代的经典,是我们的老师,我第一天开始,到今天都是这么说,但是没有人登这句话。死活就说“你为什么要违背87版”,这是普通观众的心态吗?
《Vista看天下》:这个片子出来后,你本人有觉得遗憾的地方吗?
李少红:遗憾肯定有,等着后人再来弥补吧。就我们目前的条件和环境,我们已经尽力了。但是从整体来讲,我们能把它全面表现出来,价值大于那些遗憾,能第一次全本地表现出来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现在第一轮已经在地方台播完了,你自己感觉如何?
李少红:那些(批评的)声音是越看越少,比一开始好多了。有的看了明显感觉不像网上说得那么糟糕。也有对文本特别熟的观众,我们在长沙和观众电话连线,就有观众等了四十分钟,希望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拍王熙凤弄权水月庵。我给他解释了原因,他很满意。也许有人并不满意。我想都是很正常的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演员的表演也是争议比较多的部分,你对他们如何评价?
李少红:他们已经用了十二分的努力,把他们的青春,还有三年人生中最灿烂的年华贡献给了这部戏,这都是最无法复制的,他们的眼泪和笑容都是真情实感,他们的青春是真实的,他们所有贡献出来的东西都是真实的,价值远远超过十二分。
《Vista看天下》:有一种说法,说前期资金不足导致缺少对演员的培训,演员功力不足。
李少红:不可能。我们请的全部是国家一级教授和专家培训,还要怎么好?培训了半年,每天从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点,上各种专业课,我们从开始培训就是开放的,这些在8月份北京卫视将播出的《红楼梦》拍摄过程的纪录片中都有表现,大家可以去看。还有说《红楼梦》剧组在烧钱,那到底是培训好,还是不培训好呢? |